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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懒癌不治之症

[DN|月中心/L月] LOSE.

第七悖论。:

TV25&37衍生。

 

 

LOSE.

损失的,遗落的,输掉的,错过的。

无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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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se·L for Life }

 

Kira视人命如草芥,践踏生命的尊严!他是罪大恶极的杀人凶手!必须将其绳之以法,接受天理的惩罚!

电视里义愤填膺的群众呐喊淹没了镜头前主持人的言语,背景警灯哀鸣警服穿梭警徽黯淡,又一个面覆白布的遇害者被抬出寓所。

夜神的唇角勾起讥讽而不屑的弧度。移指轻按遥控屏幕归于黑无,座椅优雅地转过半个圈,注视面前因等待而紧张兴奋的少女。

不紧不慢伸出的右手,是尊重还是垂怜,是联合还是利用。

海砂,我需要你,你的眼睛。

 

当初琉克向夜神提出可以交换死神之眼时,后者当即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不带丝毫犹豫迟疑。

拿二分之一的生命换?开什么玩笑。

为了伟大理想舍身献生的人是愚蠢的。达成目标有无数条途径,而自我损失是最下的下计。然而世界上总有愚蠢的人,相信如果真的需要,早晚一天会主动送上门来。无需过分操心。

于是预言成真。

 

夜神月是懂得珍惜生命的人。那么当然Kira也一样。

存在的问题只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无谓的损失还是必要的牺牲。

当纤净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笔记上流利地写下一个个隽秀华丽的名字时,命运女神在冥冥之中发出的隐叹,是讽刺还是歌颂。

 

统一世人的眼光永远是妄想。屏幕上高举讨伐Kira巨型横幅的愤慨人群尚未散去,频道切换出现数目更甚的崇拜族齐声高唱Kira万岁。众头攒动疯狂胜似追星,而此刻电视前的被追捧者只是淡然莞尔。

救世主什么的,不过是一笑置之的光环。自己所要贯彻的理想不需要肤浅的人来评论是非,更没有野心狂妄到要获取所有人的认同。反正一旦迎来新的纪元,愿与不愿都只能选择臣服脚下。

头脑中容纳过多琐念的人,不配做王者。

 

他所在乎的,只有手中黑色封皮的死亡笔记。在乎的原因,也不过因为它是对于达成理想至关重要的工具罢了。

别无其它。

直到——遇到那个人之前。

 

如果没有遇到月君,会是我人生的一大损失呢。

某个雨后初晴的下午,乌黑乱发苍白皮肤宽松衣着的青年站在自己身边,两手插兜弓背前倾望着对面滴水的屋檐,平静淡然的声线不带丝毫波纹。

而他偏过头半是诧异半是困惑地凝视对方的侧脸,沉默不语。

 

如果说琉克的出现让自己改变了生命的轨道,海砂的追随让自己认识到生命的价值,那么L的存在,则让自己感受着生命的意义。在一次次关乎无关乎胜负的你来我往中。

当然这样的话语,他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夜神曾不止一次想,也许L是唯一有权和自己站在同样的高度,欣赏世界尽头的风景的人。自己也注定只会认同并赐予他,这独一无二的权利。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走到那一天到来之时。

而在那之前,自己绝对奉陪到底。

来日方长。

 

夜神有时会突然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然后自嘲地推翻否定。

如同某一天他放下笔静静欣赏笔记本上新添的某个名字,脑海中突然响起尘封已久的来自最初的自己的声音——真的有权利,去裁决别人的生命么。然后即刻被如今的自己嘲笑着抛诸荒芜,万劫不复。

生命本不应如此卑微。只是因为罪恶太多。

无能的法律与荒谬的天理,他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正义。

哪怕要用鲜血和白骨铺就。

 

走上修罗之路的人,并非因为热衷于杀戮。杀戮只是手段,目的才是最终。正如鲁路修为了娜娜莉血洗布列塔尼亚,夜神月也有着自己所必须贯彻的执着。

不破不立。如此肮脏无聊的腐朽世界,不能容许丝毫留恋。

我要建立新的世界。我要成为,神。

 

如果一切犯罪都消失,那这个世界该多么美好。

最初的最初拾起笔记那一刻的单纯愿望,终究成为消逝坠落在浩瀚黑暗中的微弱流光。

 

Light Over Shadow Escaped.

真正损失了的,是什么。已无从分辨,无人知晓。

 

 

{ lOse·O for Opponency }

 

特制的手铐拉长的锁链,看似遥远自由却无法摆脱的距离。昼昼夜夜如影随形,仿若挥之不去的纠缠梦魇。

月君讨厌这样么。始作俑者仍然盯着屏幕剥着糖果,细微的声线却好似受伤。

废话,谁会喜欢啊。出口即痛恨自己响应这种无聊的问题,起身走向屋门,却被紧绷到长度极限的链条生生拽住脚步。

半气恼半无奈地扭回头。龙崎,我要去洗手间。

被叫者却蜷腿蹲坐在沙发上毫无挪动之意,只是转过头望着驻足等待的夜神,依然平淡缓慢的语气。

可是我喜欢这样啊,月君。

 

见对方不紧不慢地继续先前的话题,明显被无视了的夜神瞬间产生想要发飙的冲动。他强行甩臂扯动铁链,却见L顺势起身走了过来。

哼。扭头丢下不爽的尾音,径直拉开门迈步离去。

无意抑或刻意地,遗落了方才听到的话语。

 

讨厌的家伙,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先把你耍弄一番,再在关键处及时让步,让你刚想发作又不得不硬忍回去,几次下来差点没造成内伤。而其本人却永远一副若无其事波澜不兴的样子,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好似天真无辜事不关己。

如此性格恶劣的人竟然是什么著名侦探,警察救星,幕后王牌……这个世界真是快要灭亡了。而自己更不愿承认,他是Kira最大的对手这一事实。

反正自己绝对跟他势不两立,不论是以Kira的身份还是在平时的日常中。想到这里夜神暗自忿然而不动声色地看向跟在身后的L,后者两眼恍惚一脸慵懒弓腰驼背步履散漫,嘴边还沾着蛋糕碎屑。夜神迅速地扭回头,尽量平静地咬牙切齿。

除了性格恶劣,还有神情怪异,作风邋遢,气质毫无。

 

夜神对在校同学看到自己和L走在一起时难以掩饰的讶异神色已经习以为常。几个同班女生羞涩而好奇地拉住他悄悄地问,夜神君你和流河君关系很好么?

关系好!?强按下心头的愤慨和嘲讽,努力摆出高贵优雅的招牌微笑。你弄错了,我们只是一般关系而已。

事后他隐约琢磨觉得这句话的味道不对,怎么像是用于澄清桃色谣言时的措辞。

对对呀,我们想也是呢。女生们闻言红着脸低下头,因为夜神君和流河君类型完全相反嘛。

 

类型完全相反。毫不奇怪别人会这样认为。容貌清俊,气质高贵,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一副标准优等生的模样,是所有人对夜神月的一致评价。相比之下,L的外貌衣着行为习惯等等,则是众所公认无需多言地古怪另类。即使真正的外表其实并不比夜神逊色多少,却也被掩盖住而难以发觉。当然因此欣赏他的人同样多得数不清。

两人其实也不乏相似之处。一流的头脑,严缜的思维,出色的判断力与果敢的行动力。这些内在素质只有熟悉了解的人才看得出。

而也正是因此使得他们有资格彼此对立,互为宿敌。

 

是谁说,天才的孤独英雄的寂寞,是因为缺少对手。

夜神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自己也偶尔会在某个料峭的雨后或者凄厉的黄昏,站在大厦的落地窗前俯视外界众生百态,突然莫名地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之感。作为救世主Kira,作为未来世界的神。

而唯一能够驱散这种感觉的人,就是L。只有L。

后来的后来当物是人非谁已不再,夜神面对所谓的后继者,压抑翻涌的思绪带着批判的冷漠。

尼亚,你连戴L的面具的资格都没有。

 

曾经的短暂年月里上演的无数戏码,彼此不知疲倦的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为了胜与负乃至生与死,为了各自所信仰的正义。

在这有来有往的抗衡过程中,有什么,有多少,早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不被察觉地变了质。

包括堕落了的理想。包括被遗落的感情。

 

当夜神月是Kira的嫌疑消除,两人的手铐终于解开之时,夜神望着L明显神情失落的侧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受到了影响。

总觉得和月君难得的羁绊,就这样没有了呢。

夜神斟酌着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对方咬着手指陈述的下一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你不觉得这链条就像我们之间的红线么,月君。

 

完、全、不、觉、得!尽量维持面部平静的努力彻底宣告失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满腔忿懑哀怨。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表情依然波澜不惊,平时略显呆滞的大眼睛此刻蓄满未知的深邃,仿佛要看透自己的灵魂深处一般。

……是么。好可惜呢。

 

夜神看着他,看着这个来自英伦的神秘侦探,嗜好甜食的古怪青年,亦真亦假的相投挚友,咫尺之遥的宿命对手。然后转过头背对他,唇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不会可惜的啊。因为你我都还有未完的路要走,作为L和Kira,亦作为龙崎和夜神月。不论是以什么身份何种关系,我唯一认同的人,只有你。

彼此渴望的羁绊不会结束。直至其中一方抵达生命的尽头。

 

Last Oath Says Eager.

以为遗落了的,其实以某种方式,未被察觉地,延续。

 

 

{ loSe·S for Sorrow }

 

警车和救护车聚集在繁华街区的一角,喧闹的人群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闻讯赶来的家属扑在余温尚存的尸体上,痛哭流涕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递到嘴边的点心掉落一地,沙发上的黑发青年垂下眼睑,手指关节握得微微发白。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呢。

站在一旁的夜神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眼神清冷,声音淡漠。

罪恶的人不值得同情。

L却转过头望向说话者,四十五度仰角的专注视线,语调依然平静得听不出感情波动。

月君如果死了,我会悲伤的。

 

沉默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我是Kira的嫌疑已经排除了,龙崎。

夜神生硬地回了一句,目光霎时变得冰冷而犀利。从刚才的话语里听出对方在暗示自己是罪恶的人,这正是他所格外敏感的地方。

而L只是转回头继续看屏幕,没有做声,没有表情。

 

天才间的争锋,强者间的抗衡,向来如此。明枪暗箭捉影捕风,需要时刻警戒提防,以免落下把柄露出破绽。一步不慎全盘皆输,没有回头路。

只是,太过执着于胜负有时会混淆视线,导致我们看不清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只是,夜神月始终信奉至上的理念就是,不能输。

 

为了达成创世的理想,不能输。所以打出裁决者的旗号,指挥手中的本化作生死簿。

为了扫清道路的阻碍,不能输。所以戴起清道夫的面具,操纵手中的笔写下杀无赦。

这个世界太过腐朽堕落。罪恶的所在要彻底肃清。

挡我路者,格杀勿论。

 

Kira杀的都是他认为死不足惜的人,又怎么可能为那种人感到悲伤。

相比于所要贯彻实现的伟大理想,眼泪这种东西是完全多余的。甚至如果需要,他可以舍弃一切感情,包括原本的亲情,包括未曾的爱情。被私情困扰而难成大事的人,是愚蠢而庸俗的。而为死去之人流泪的行为,更是夜神所不屑去做的。

 

如果有人肯为死者哭泣哀悼,死者的灵魂就能够进入天堂。

低沉的嗓音轻吐完词句,诵读者安静地阖上书,转过脸望着身旁在翻看卷宗的人,安静地开口。

如果我死了,月君会为我哭泣么。

 

夜神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地抬头,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迟疑中只见L的脸微微靠近,近得让人不禁感慨他的眼睛果然好大。特征的黑眼圈之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轮廓,一切细节清晰可见。

其实这家伙还是满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正在仔细打量L的面容,夜神下意识地向后拉开距离,感觉到脸上蔓延开尴尬的温度。

与此同时L却就势倾身向前,迅速缩短两人之间的空隙。

 

厚重的卷宗坠落地面,沉闷的声响打破房间的寂静。

对方的脸在零距离处放大数倍,发梢扫过脸颊引起暧昧的微痒,然后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略带甜味的触感。

夜神无比震惊地睁大眼睛。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从开始到结束,就像一阵短暂而虚幻的轻风。眨一下眼的工夫一切恢复原状,两人隔着惯常的距离相互对视,空气中弥漫开一如既往的错觉。

然而理智告诉夜神刚才的并不是梦。

……你做什么?

手不可置信地抚上嘴唇,脸上霎时布满警戒防备的神色。吻与被吻早已经历数次没有什么,然而重点在于对象是何人。夜神两眼紧紧盯着依然看不出表情的L,心里闪电般推测着所有可能的原因目的。

而对方只是继续安静地注视着他,有一瞬间夜神隐约觉得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有微光在颤动。

月君是我的第一个朋友。L终于移开视线,喃喃重复曾经的话语。一直都想……表示感谢。

夜神怔住片刻,不禁失笑。这是英国式的感谢么。

 

事过之后双方默契地绝口不提。然而夜神的思绪时常被那日发生的事情困扰,如同卷入永无止境的沉溺漩涡。

L,那样的解释不符合你的智商。更何况你的演技终究不如我。

如果你是另有用意,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你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夜神毫不掩饰地勾起嘲讽的笑容,手支住额头闭上眼睛努力清静。

怎么可能。

你我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没有说爱的资格。

谁先承认,就注定输了。而输掉,等同于死亡。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

 

蓝白色的身影从椅子上倾倒下去的过程如同慢镜头播放,背景声音的线路被掐断,世界死一般地寂静空白。时钟的秒针迟迟停滞不肯推进,空气凝固呼吸窒息如同中了魔咒。

只知道恢复感觉时谁的身体落在了谁的臂弯里。

墨如子夜的瞳仁终于星光涣散,渐渐阖上的眼帘再也倒映不出谁的面容。

而夜神的眼睛睁着睁着看着,仿佛要极力确认再确认,此刻正在进行的是梦魇还是现实。

最后唇角定格的狰狞弧度,是做给谁看的戏,说给谁听的谎。

夜神月,你终于赢了呢。

 

月君如果死了,我会悲伤的。

如果我死了,月君会为我哭泣么。

 

其实哭不哭泣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堂和地狱。

夜神孤独伫立在楼顶天台淡漠地扬起头,密集的雨滴砸在脸上顺着面颊流淌滑落。

灌满天地的风声雨水掩盖了什么淹没了什么,永远无人知晓。

房间角落的黑色笔记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名字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纸张上,是谁曾经苦苦追索了数个日夜的荒凉苍茫。

 

Letters Offer Silent Eternity.

输掉的人,究竟是谁。命运女神在云端隐匿撒下嘲讽的笑。

 

 

{ losE·E for Ever }

 

有人说曾经和如果是最罪恶的两个词语。一个永远停留在过去,一个永远存在于梦里。

然而有的人,既没有说如果的权利,也无力抓住逝去的曾经。

 

L死后的岁月过得不那么记忆鲜明,或许是因为缺乏刺激与挑战性,纵使有梅洛和尼亚继续周旋,却再也没有Kira承认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对手出现。夜神总觉得L的离去也从自己身上带走了些什么,但具体究竟是什么却始终说不清道不明。

每每回想起曾经那个暧昧不明的吻,那些直白却又晦涩的话语,那个人凝神专注的黑亮眼睛,夜神总有一种不确定然而很清晰的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没有死亡笔记,如果我不是Kira你不是L,那么故事的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可是如果没有这一切,夜神月和龙崎也不可能相遇。

所有的如果都是虚罔,所有的假设都苍白无力。谎言之中唯一的真实,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那个人,都早已深深印刻入自己的生命。再也割抹不去。

 

世界仍然在一片混沌喧嚣中前进,黑与白的界线却终于愈来愈分明。随着全球犯罪率降低百分之七十,拥戴与声讨Kira的阵营也愈加壮大并对立。夜神像多少年来一直做的那样,端一杯咖啡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专家的评论人群的纷纭,百无聊赖,静默不语。

无非是一场又一场凡人的闹剧。他站在旁观者的位置,袖手冷眼,做客看戏。

无非是一幕又一幕尘世的烟云。他立于统治者的高度,俯瞰脚下,声色傲意。

 

没有什么正义是绝对的。只是始终坚持自我的理念,走到如今。

没有什么罪恶是长久的。于是毫不怜悯地挥刀破浪,披荆斩棘。

一路走来蓦然回首,如预料之中地铺满鲜血堆砌白骨。而辟路者本人,也在无止境的费尽心机的消灭对抗谋划设局中,渐渐渐渐地扭曲了,变质了,堕化了,坠落了。

当初那个纯真善良正直的俊美少年,再也寻不回看不见。

所谓的走火入魔。

 

死神在天空伸展开黑色的羽翼,张嘴大笑笑破了喉咙笑出了眼泪。

人类,不过如此。即便智慧眼界胆识气魄集于一身,即便在千百万众之中无与伦比,终究逃不过甩不掉区区外物的魔爪掌握。天真,叛逆,傲慢,极端……上帝造物时的瑕疵,是否要为此结局负责。意欲操控却反被操控,终究被吞噬入暗黑的洪流。

为神所眷顾的人,终究不是神。

 

当最终判决的字眼破空而来穿透耳膜的时刻,夜神想,从云端跌落至粉碎的疼痛,就是如此罢。

推开铁门冲入仓皇,踉跄奔跑在黄昏阴霾之下。血色的伤口,不甘的挣扎,悲哀的喘息。

路旁高大绵延的铁丝网分割出支离破碎的夕阳。

 

无尽头的道路。无尽头地奔跑。跑过昔日的教室课堂,谁的清雅声音一词一句翻译著书中的箴言。跑过熟悉的网球场地,谁的矫捷姿态挥动球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跑过归家的沿途街道,谁的端俊身影安静地等待在铁路防护杆旁,谁的从容步伐伴随专注读书的视线走在天桥上。打开家门迎来妹妹热情撒娇的拥抱,远处伫立的父亲沉默严慈的目光,桌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电视机中明星少女甜美悦耳的纯真歌唱……

过往的平凡画面化作不可企及的幸福。一切的一切终究擦身而过,成为命中注定错过的曾经。

Just for ever,not forever.

你可知道。永远是最荒诞不经的奢望。

 

高耸的电线杆顶端笼罩在如血的晚霞阴影之下。乌黑畸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写下三个歪斜的汉字,然后抛接玩弄起手中的最后一个红苹果。

亚当夏娃偷食了智慧树上的苹果,被耶和华驱逐出失落的伊甸园。

太过执着于善恶,是为神所不容的禁举。因为它触犯了神的领域。

因为太过于接近神,而难逃被神妒忌的命运。

 

夜神躺在荒墟废弃的楼梯上,静静仰望头顶倾泻下来的微弱天光。光束边缘摇曳切割着浮动的尘埃,左胸口传来清晰无比的最后抽动,一如镰刀的弯刃轮舞落下无声的绝响。

人类总有一天会死。死后皆为虚无。

灵魂渐渐剥离肉体的感觉,就是如此么。

原来我没有站在这个世界的开始,而是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谁的身影从世界尽头信步走来,白衣蓝裤赤足而立,墨色的刘海遮掩住表情。微微弓背身体前倾,如同示意一场盛大的邀迎。

谁和谁曾经的彼此对话,刹那破开时光溯流穿越洪荒。

你知道么,宿敌的另一种发音就是恋人哦,月君。

不用你来教我日语,龙崎。

 

对于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地恨,还是如何地爱。

爱到不惜一切,澄澈得毫无私欲俗念。只为创造,只为改变。

视线模糊黯淡前的最后一刻,是否看见了憧憬中的乌托邦。

琥珀色的眼眸慢慢慢慢地阖上。世界分崩离析成一派遥远寂寥的空茫。

 

听见了。自天际响起的,教堂的钟声。庄重,圣洁,而虔诚。

 

Love Only Stays Empty.

是否还会有人忆起。那饮恨苍穹的陨落,与恍若隔世的错过。

 

 

< << <<<

 

宛若神的存在。

想要交换羽翼,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舌尖在唇齿间轻轻翻卷,轻轻倾吐的音节宛如圣诗祷念。

Raito。是Light的意思呢,夜神君。

 

信徒们手中的烛火汇聚成光的星河。皎洁耀眼的银月悬挂于幽深黑暗的夜空,孤独而沉默地俯瞰着人间烟火。

离天最近的碎石山巅矗立着不知谁立的墓碑。碑上永不风化的祭奠文字,吟咏着永不遗失的寂寞篇章。

 

暗影之上,光芒消隐无踪。

最后的誓言诉说着渴望。

字母呈上沉默的永恒。

爱徒成空。

 

 

Fin.

2008-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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